“见地头条文化”十日谈No.6 苏格拉底的生与死,如何构建文明的

头条文化 2020-03-2682未知admin

  原标题:“见地”十日谈No.6 苏格拉底的生与死,如何构建文明的根本?

  陈斯一,大学哲学系助理教授、剑桥大学古典学博士,主要研究方向为古典学、古希腊哲学、教哲学、伦理学、哲学。

  雅克·大卫《苏格拉底之死》

  在哲学界曾经流传着这样一个说法,整个哲学史无外乎是《柏拉图对话录》的一系列的注脚,这凸显出柏拉图在哲学史上的开源性的地位。柏拉图是苏格拉底的学生,在其《对话录》中,苏格拉底是当仁不让的主角,至少在大部分的对话作品当中,苏格拉底都是主角,足可见苏格拉底在哲学史上的地位,而且从更加宏观的文明史的角度来看,我觉得苏格拉底是哲学史上文化现象的一个典型。

  阿里斯托芬、色诺芬和柏拉图眼中的苏格拉底

  苏格拉底自己没有留下任何写作,我们关于他的全部记载,都来自于他同时代的人和他的学生给我们提供的刻画。主要史料的来源有三个,一个是柏拉图,一个是色诺芬,一个是阿里斯托芬。

  其中阿里斯托芬的资格是最老的,他是苏格拉底的同时代人。阿里斯托芬作为一个剧作家,他对苏格拉底的态度基本是负面的。在他的喜剧《云》当中,对苏格拉底提出了非常尖刻的,头条文化把苏格拉底描述成一个非常可笑的自然哲学的爱好者,研究小至昆虫,大至的一系列的自然现象,不仅如此,还不尊重神灵,秩序,一些的技术,特别是对年轻人起到了性的影响。这是阿里斯托芬刻画的苏格拉底的形象,这个形象在多大程度上符合历史上真实的苏格拉底呢?我们无从考究,但这在某种意义上反映了当时人们对哲学家的一个流行的印象。虽然雅典欢迎各种各样的科学家、智者和哲学家在城邦活动,但是最终雅典审判并且处死了苏格拉底,事件反映着城邦体和哲学这样一项事业之间的一个非常强的张力。苏格拉底的生平故事,最终以这样一场审判和一个来结尾,实际上具有非常深远的思想意义。这样一个结局,在某种程度上是苏格拉底自己去选择的,他认为这是对于他一生一个完美的总结。

  第二个来源就是色诺芬,他算是苏格拉底的一个学生,至少是苏格拉底的一个仰慕者。他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文学家或者哲学家,可以算成是一个史学家。色诺芬的记载对我们来说不具有特别重大的意义,因为他对苏格拉底是一种尊重和,谈不上有多深刻的理解。在《苏格拉底回忆录》当中,色诺芬笔下的苏格拉底可以说是一个简单的、睿智的,但是比较无趣。

  柏拉图像

  最重要的来源是柏拉图,柏拉图比苏格拉底小很多,苏格拉底死的时候,柏拉图才25岁,但他是苏格拉底最重要的学生。无论是柏拉图的一些实质的哲学观点,还是他运用对话的文体来阐述观点的方式,都深受苏格拉底的影响,特别是《对话录》。《对话录》这样一个文体,就是模仿苏格拉底,用对话的方式来从事哲学、生活的一种实践。柏拉图对苏格拉底的理解既是最深刻的,又是最复杂的,他不像阿里斯托芬那样对苏格拉底持有,也不像色诺芬那样对苏格拉底无条件的认同和。

  作为一个哲学家的苏格拉底

  苏格拉底的生平我们主要从两方面来讲,一个是作为哲学家,一个是作为。

  西塞罗把苏格拉底称为“第一个把哲学从天上拉回到的哲学家”,“第一个研究人性的哲学家”。同时,根据亚里士多德的说法,苏格拉底也是第一个提出普遍定义的哲学家,他会研究问题,“这是什么?”——这是他通常提问的方式。他的提问主要针对的是人的伦理方面,比如说德性、勇敢是什么?是什么?

  柏拉图实际上是继承了苏格拉底对于普遍定义的追求,而把这样一种追求去运用到,就不仅仅是针对每一个德性是什么?而是针对任何一件事情,每一个实体是什么?从而形成了柏拉图的这样一个的学说。同时,柏拉图也是继承了苏格拉底对于人性的关注,他不仅仅研究自然哲学,而且还研究哲学,柏拉图也成为了一个哲学家。

  在苏格拉底之前,很多早期的哲学家,我们今天通常称之为“前苏格拉底哲学家”,他们往往是将自然作为一个研究整体,研究自然的本源,而且他们往往会倾向于去做非常普遍的断言,不管断言对不对,至少他们是追求一种普遍的真理,他们超越于个别的人,至少是超越于城邦,去追求自然的本源。

  苏格拉底也继承了普遍性,他把它运用到了人这些德性、伦理、和的问题上,这就是他对于定义的一个关注。同时,苏格拉底又并不去强调追求那样一个普遍自然的本源,他追问的是人性,追问的是城邦,而且他自始至终关注的是雅典,所以他并不个别性。

  这样一个兼具普遍性追求和个别性持守的哲学性的综合体,在我看来是苏格拉底的哲学最具特色的地方。

  作为一个的苏格拉底

  作为的苏格拉底,必然要参与城邦的活动,但苏格拉底本人实际上非常不喜欢参与雅典的活动。

  苏格拉底像

  除了严格意义上的活动之外,雅典还活跃着很多很多的文化人,智者、哲学家这些人物,往往它们是从外邦来到雅典,开设培训班,教授各种各样的知识,其中以智者教授修辞术为主要的学科。因为修辞对于制的雅典来说是一项非常重要的技能,所以很多智者来教授这样的一个学科。苏格拉底当然也是一个老师,这可以说是他的职业,他没有一个严格意义上的学校和学院,而且从来都不收费。他只是自然而然的去和人交谈,吸引别人的注意,运用他的言谈、他的思想、他的人格魅力,吸引了一大批青年人围在他的周围。他不停地和这些人交谈,探讨各种各样的问题,这就是他进行教育的一个方式。用我们现在的话来说,它是一个体制外的哲学家或者教育者。

  他作为雅典,有一件事情他是逃不开的,而且也从来没有去,那就是兵役。雅典都要服兵役,因为雅典是“耕战合一”的体制,都是士兵。成年之后,苏格拉底参与了数次雅典与外邦的战斗,严格讲这是苏格拉底参与雅典事业上唯一的方式。

  在伯罗奔尼撒战争停战时期接近尾声时,雅典通过西西里远征再次打破战局的平衡。西西里远征之前发生过一件事,就是“会饮”——柏拉图的《会饮篇》所记载的这样一件事情。当时一个雅典的悲剧作家阿佳通得了,他的很多朋友就聚在一起庆祝他得,大家参与了这样一场会饮,苏格拉底是其中之一。在会饮的场合,苏格拉底和很多参与的人一起探讨了“爱欲”的哲学话题。根据柏拉图的记载,阿西比亚德闯了进来,也发表了一通他自己对于爱欲的看法,阿西比亚德是苏格拉底最重要的学生之一。当会饮结束之后,阿西比亚德即将带领雅典军队去西西里远征。结果,西西里远征失败了,从而导致了雅典帝国的衰落。

  战争结束之后,雅典制对苏格拉底进行了审判。其中的一项就是苏格拉底青年,青年指的就是阿西比亚德。还有两件事情能够凸显出苏格拉底的性格和原则——他曾经两次明确的城邦的命令,一次是针对制,一次是针对寡头制。苏格拉底并没有一个明确的立场,但他有自己的原则,无论是派还是寡头派,其实都有他的朋友也都有他的敌人,他曾经两次严重的这两种体制的命令。公元前399年,派以“神”和“青年”这两项审判了苏格拉底, 并且最后处死了他。

  苏格拉底之死

  对于这样一次不的审判,苏格拉底并没有进行任何的。实际上苏格拉底是有机会逃脱的。

  在法庭上,苏格拉底并没有运用真正有效的。当时的法庭审理并不像现在这样,讲求客观的,头条文化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人们的情绪。比如,被告可以运用一系列的方法来引发原告的同情,这也是当时一个常规的渠道,但苏格拉底这样做。他表现出可怜,而且苏格拉底也没有撇清自己与寡头派的关系,没有去讨好派,而是进行了论证。苏格拉底在法庭上的被柏拉图记载下来,加上柏拉图的创作,成为我们现在的《篇》。

  《篇》就是苏格拉底摆事实讲道理,进行一番论证,证明自己是无罪的。显然这样的一个方式对他的命运没有任何帮助,苏拉底并不是不知道这一点,我相信他是刻意地选择了这样一条途径。他选择了一个最没有效力的的方式,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凸显出他自己的原则。

  雅典对于苏格拉底的审判虽然是不合理的、不的,但是它的程序是的、的。所以,苏格拉底接受这样一个的判决。这是从法律的角度去看,是苏格拉底对于法律的尊重。这个是一以贯之的,一直到最后他的朋友克力同来劝他越狱的时候,他给的回复都在说“我不能够法律,我不能够雅典的法律”。

  另一方面,苏格拉底在前两次不服从的时候,这个命令本身都并不涉及他自己的利益。第一次是对派要判那些将军,苏格拉底表示反对;第二次是寡头派去另外一个将军,这个时候他也反对,表示不参与。但是最后一次是事关他自己,说到底他会以不服从的方式去捍卫别人的,但是涉及到他自己的时候,他却并没有选择不服从。

  无论我们怎么去理解这个问题,至少有一点是肯定的,就是苏拉底作为一个,他自始至终是忠诚于雅典的。

  生得像奥得修斯,死得像阿基琉斯

  我们谈柏拉图记录的细节,都来自关于苏格拉底之死的《对话录》,柏拉图运用《荷马史诗》中的典故来描述苏格拉底,一个是描述他的生,一个是描述他的死。

  第一个是《斐多篇》所谓的“次航”,就是第二次航行。苏格拉底在和他的学生们最后一次探讨问题时,讲到了自己的求学经历。他说他早年也是一个热衷于自然哲学的人,到后来他发现所有这些自然哲学都不能够回答“善”的问题。苏格拉底说,我看了很多哲学家的书,包括阿那克萨戈拉的书,读了之后觉得很失望,因为他们还是用跟“善”没关系的一种纯粹自然的机械论视角来解释,他觉得不满意,因此,他开始了第二次航行。第一次起航比喻的是早年对自然哲学的追求,第二次起航比喻的是后来他对于哲学的追求。

  这个次航的典故实际上是来自于《奥德赛》,当中有一个这样的故事,就是奥德修斯的“次航”。故事是这样的,奥德修斯在的过程当中,曾经获得过一座岛屿的主人的款待,岛屿的主人还赠送给他一个有魔法的口袋,口袋里面装着风,只要把它打开,口袋就吹顺风。有了口袋的帮助,奥德修斯的航行非常顺利,他和他的水手们经过九夜的航行,到第十天可以远远望见故乡的海岸线了,这时候奥德修斯太劳累,他睡着了。水手们经不住和好奇的打开了风口袋,他们以为口袋当中有些什么财宝,这样的举动就了风神,因为口袋是送给奥德修斯的,别人不能碰,口袋中放出来逆风,一下子把他们都吹回去了。奥德修斯非常苦恼,又去请求岛屿的主人,但是主人已经不再愿意帮助他们了。这个时候奥得修斯不得不第二次起航,只能运用人力来划桨。这就是“次航”的典故。

  古希腊陶器上关于奥德修斯航程历险的刻画,图为他与海妖塞壬的搏斗

  次航实际上是次好的一个航行,它不是最好的,它是次好的。头条文化它又是一个不得已而为之的,就是必须这样做,因为这样你才能够回到故乡。所以,苏格拉底把自己的求学经历比做两次航行,这其实意味着他还是觉得自然哲学是更好的,自然哲学是一个对于真理无功用的纯粹的探究。

  换句话说,苏格拉底仍然是一个哲学家的人格,如果有条件、有机会,他也愿意去从事那样的一种逍遥自在的自然哲学研究。但是他没有机会,因为他生在雅典,因为他生在那样从希波战争一直到伯罗奔尼撒战争的混乱的雅典。这样的雅典,用我们中国话来说是一个“礼坏乐崩”的时代,苏格拉底认为自己有必要肩负起对于“善”的追问这样一个哲学。这是一个次航,这是更费力的,更痛苦的,是他而为之的行为。

  在某种意义上,次航的意向呼吁着柏拉图在《理想国》当中提到的那样一个哲学家的印象:哲学家可以走出洞穴,看到外面的太阳,才是哲学家真正想做的事情,与真理在一起。但是城邦还需要他,洞穴还需要他,所以他又再次下到洞穴来所有人。《斐多篇》的次航,刻画了苏格拉底的生——他生命的选择,他一生的事业就是次航带来的。

  另一段对话《克力同篇》刻画的是苏格拉底的死。克力同找到苏格拉底,说我们已经给你准备好了越狱的资金和途径,你赶紧跑吧。苏格拉底了,而且用一个非常诗意的方式告诉克力同他选择了死亡。他说,我刚刚做了一个梦,我一个白衣女子来告诉我这样一句话,“苏格拉底,你在第三天就会到达土地肥沃的弗提亚”。这句话实际上是一个典故,他是引用自《伊利亚特(第9卷)》阿基琉斯曾经说过的一句话。

  在特洛伊战争中,阿基琉斯曾一度考虑要退出战场,因为战场上一些不的事情让他感到不满,让他对于战争的意义、对于荣誉的追求感到幻灭。当时,他就说“我明天就要走,如果天气好的话,我第三天就可以回到土地肥沃的弗提亚(阿基琉斯的故乡)”。

  菲利波·阿尔巴奇尼《受伤的阿基琉斯》

  这意味着阿基琉斯真正的成长,他之前是一个多少有些孩子气的,非常,也非常容易生气,甚至是中心主义的一个人。他为了自己的荣誉,因为受了委屈就退出,就不服从,不帮助他的,甚至还他的。但是,到了《伊利亚特》第9卷,阿基琉斯已经不再在意所有这一切,他开始思考更深入的问题——这一场战争究竟有什么意义?实际上,战争在《荷马史诗》当中,它比喻的就是人生的常态,就是人对于荣誉和价值的追求。他质疑的是整个以荣誉为核心的生活方式和价值世界,他想离开这个世界。当他说完这些话的时候,来劝他的人都不知所措,不能理解,因为别的英雄完全生活在特洛伊战争之中,他们不能够理解你在战争没有结束的时候就回家。

  在某种意义上,苏格拉底引用这句话,指出在这时候自己做了类似于阿基琉斯的选择。尽管他们看似选择是完全不同的,阿基琉斯选择回家、选择生命,但是苏格拉底选择死亡。但在苏格拉底那个世界,在克力同给他带来的选择面前,选择生命,选择,在这样一个世界面前选择死亡,是超越意义的方式。所以,虽然阿基琉斯和苏格拉底的选择看似是一个两别,但实际上有着共同的,那就是超越这样一个世界给你的既定安排,回到真正属于的对于命运的认可。

  苏格拉底生得像奥得修斯,死得像阿基琉斯,在柏拉图看来,伟大的顶点莫过于此。他的死在某种意义上确实是以一个完美的方式,为他的一生画下了一个句,让他成为哲学的一个人格典范,甚至是一个哲学的殉,正如成为的殉一样,苏格拉底以这样的方式参与构建了整个文明的根本。

  见地沙龙召集人、见地十日谈策划人:

  肖怀德,当代文化学者,全人教育探索者,中国艺术研究院文化发展战略研究中心副研究员,大学文化产业研究院副研究员。研究领域为当代文化发展研究,关注战略、政策、科技与创意经济对文化演进的影响与嬗变。自2016年起,发起“见地沙龙”,致力于促进科学、艺术与人文领域的对话交流与知识融通,并结合中国的当代处境,展开在“新人文”领域的跨学科学术讨论与创新。

  (本文由“见地沙龙”微信授权转载,音频内容见喜马拉雅“智者谈 见地”专辑)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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